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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双眼睛看西藏（九）

[B]9月16日  老仲巴至樟木途中[/B]

      约摸是清晨六七点的光景吧，FRANK的定时手机毫不客气地响起来，我们摸索着
穿衣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就赶着上车了。天还很黑，什么也看不见。现在除了巴珠不
得不清醒外，我们几个都在摇摇晃晃中东歪西倒打瞌睡。突然FRANK说：“看来兔子
都在清晨活动。”赶情他是看到兔子了“。我急忙睁开眼睛四处搜索了一番却没见半个
兔子的影子，只好重新闲目养神。

      天色渐渐亮了，周围的景色也渐渐明朗，似乎也没有什么显著的个性。这样到达
萨嘎县的时候已是上午9点左右。巴珠要在萨嘎加油，我们也要在萨嘎吃早餐。萨嗄
算得上一个大镇了，丁字形的街道两边开满了各种小店。更让人眼睛一亮的是大酒店
装修得颇有点气派，至少在这高原小镇上算是难得一见了。我们决定就在这吃早饭了。
叫了稀饭咸菜小笼包就只有坐着干等了。FRANK自然不肯闲着，少不到外面看看有没
有什么可以入镜的。

      JACK从到了四川起就养成了一个僻好，对各种厕所很感兴趣。这不他又首先转
进酒店里的厕所去了，回来跟我们报告说厕所还可以，只是没水没电，如果没有内急
就不必去报到了。

      一会儿稀饭包子上来，就着碟中的咸菜，我们个个吃得有滋有味。但回头一看坐
在另一张桌子的巴珠，正把一碗面条吃得稀里哗啦的，我们不禁馋得口水直流。FRANK
拿出大将风度对“小妹”说：“再来一碗面条。”又对大家说：“吃，吃撑死了为止”。于是
我们就往死里吃。要知道今天的午餐还不知在哪儿呢？

     不吃饱点行吗？只是SEA似乎胃口不太好，小笼包吃不下去，只吃了几筷子面条，
我们警告她到时不准喊饿。这样吵吵嚷嚷地吃完了早餐，巴珠的汽油也找到了（因为
萨嘎县没有汽油，巴珠只好临时向别人买了一桶随车携带的汽油）。我们坐上“座骑”
向加吉渡口驶去。巴珠说不知今天车多不多，有的时候车多要在渡口等上两三个小时。

     加吉渡口离萨嘎县城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阿吉渡口位于雅鲁藏布江中游，是
到樟木的必经之地。还好车不算多，但也排了一长溜了。巴珠把车停好，我们也下来
逛了一逛。但是其实没什么好逛的。河水并不清澈还有点浑浊。周围的山也因为这么
多天在西藏见得多了有点熟视无睹了。

      倒是一群印度人吸引了我的视线。他们的仪表谈吐多少透露出他们“资产阶级”的
身份。其中有个身材修长，白须褐发，架着一副眼镜的印度中年男子，成熟中透出儒
雅，让我着实多看了他几眼。嘿嘿，看他的还不止我一人，陈颖不知什么时候还偷偷
地给他拍了一张照片。还有一个孤独的老人，胡须花白，脸庞干瘪，只有一只眼睛泛
着灰暗的光，另一只眼睛似乎已瞎。他孤独地坐在“加吉渡口”简陋的牌子下面的石头
上，似乎在休息，又似乎在望着他过去与将来。终于还是觉得有点无聊，跑到一所房
屋的背后方便了一下，慢悠悠地晃回来，前面的车已陆续上了渡船，下一班船就轮到
我们了。巴珠爬上驾驶座发动车子，我们被赶下车，因为只能空车上渡船。我们也乐
得站在渡船上看风景。陈颖拿着她的宝贝相机左拍右拍，不知又有几个印度人很无辜
地成了她的“镜中人”了。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我们已在河之彼岸。满心以为以后的路该很好走了。不想没
出多远，又是一路崎岖，尘土飞扬，比阿里的路有过之而无不及。尘土沿着车窗倾泻
如注，车内顿时一片昏黄。太阳还很强烈，透过车窗射进来，浑身不禁一阵躁热。却
又不能开窗透透气。那滋味可真不好受。我们紧闭了嘴，周围的景色似乎也变得浮躁
不安起来。

     一路景色也的确乏善可陈。不觉已到了中午，远远看到许多车停在前面的一个相
对开阔的空地上。临到近处，才知道是早上在加吉渡口遇到的印度人的庞大车队。巴
珠也把车停下。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见水草，却不知为什么成了去樟木途
中的一个歇脚的地方。巴珠停了车，自己先甩开车门下车了，把饥肠辘辘的我们撂在
车上。我们起初不明白怎么回事，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巴珠加入到印度车队
司机的圈子混吃混喝去了。

      这帮印度人果然是些“腐败分子”，居然在这高原荒漠之地开起了野外午餐会。只
见手托着各色水果饮料的侍从穿梭期间，而“主人”们则一边聊天一边各取所需地吃着
西瓜、苹果、西红柿等水果，还有桶装的矿泉水。FRANK早不耐烦呆在车上无所事事，
下车观察“敌情”去了。我也忍受不了在车上枯坐，接着也下去了。一个夏尔巴人托着
一袋苹果从我身过走过，我觉得简直就是专门送给我的嘛。但人家一个拐弯，送到别
处了，我耸耸肩，作无可奈何状。

     不想陈颖从车窗里递出半个苹果给我，我大喜过望，也来不及问出处，一把接过
来就开始大嚼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半个苹果消灭了。陈颖心疼得只叫：“我只不
过给你吃一口，你居然半个全吃掉了。”我抹抹嘴，一脸坏笑地说：“谁叫你不说清楚，
现在没办法了。”这时才发现居然JACK与GU嘴中都各啃了个苹果，这才想起问他们苹
果从哪来的？他们几个一脸得意：“印度人看我们顺眼，送给我们的。”甭管送的拿的
偷的，反正我也分了一半了。我觉得今天的苹果简直美味无比。FRANK回来的时候，
我们的苹果盛宴已结束，他也只有把口水吞到肚子里的份了。

      苹果吃完了，巴珠还在印度人车队司机那边吃得正高兴。印度人一个个手里拿
着水杯，嘴里吃着苹果西瓜，好不悠闲自在。这不存心让我们眼馋吗？我们终于忍
无可忍，大声叫巴珠上车开路。巴珠笑嘻嘻地走过来，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巴珠
师傅，你倒好，吃得红光满面的，把我们撂在车上捱饿。”巴珠一上车就遭到了我们
的围攻。“没办法，他们只邀请了我一个人。”巴珠颇为得意地说。“还不赶紧开车走
路，难道还要让我们在这儿看他们大吃大喝吗？”饥饿加上诱惑，我们只有“逃之夭
夭”。

      没“逃”出多远，就看见马攸拉检查站。马攸拉检查站属聂拉木县。至此我们已到
了聂拉木境内。巴珠说这儿要收什么草原费。我们纳闷这一路并没见到草原，哪来的
草原费呢？“座骑”在检查站的栏杆前停下，FRANK跳下车，直奔收费窗口。有了FRANK
这么能干的大总管，我们这些人早已习惯“坐享其成”，坐在车上心安理得地等他回来。
原以为收费交费只不过几分钟的事情，但左等右等还不见FRANK上来，我和陈颖忍不
住跳下车去看个究竟。这一看才知道FRANK正理直气壮地与收费员论理。我和陈颖站
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大概闹清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这里按人头收的草原费票面价格是
25元/人，但票背面说明却是20元/人，而收费文件上也明确写的是20元/人，一张票
自相矛盾。还有所谓车轮费，一部车45元。但票背后又明明白白地写明是40元/车。
显然是聂拉林旅游局每张票加收了5元。收费员是一个办事认真藏族小伙子，他一再说
明前面所有的游客都是这样交的，没有谁找他论理。但他今天偏碰到了个认死理的主。
“我不管别的游客怎样交费，只要你的收费不合理，没有文件根据，我就有权利拒绝不
合理交费。”FRANK振振有词地说。藏族小伙子也急了，他大概也是头一次碰到这么明
白的消费者。他讲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急之下居然英语都冒出来了，也许他以为英语
多少会震住别人。没想到英语科班出生的FRANK毫不示弱，也用英语回敬他。两个人
情绪激动地，互不相让地用英语你来我往地“吵架”，那情形煞是有趣。

     陈颖以记者特有的敏感，早拿了微型录音机与数码相机把全过程拍录下来，重点
拍了一些作为他们乱收费“罪证”的票据和文件，一边还没忘记在旁边帮帮腔。这样两
边吵得难分难解，巴珠在一边干着急，因为他想怕太晚到聂拉木，石油公司下班，他
就加不上油，今晚就赶不到樟木了。他不再在一旁袖手旁观，而是跑过来做和事老。
但显然没有人会听他的话，FRANK与藏族收费员继续说得有来有去。最后收费员说他
不可能自行降低收费标准，要不他跟我们的车去聂拉木县找旅游局长说理。FRANK一
幅把真理进行到底的样子，说去就去。于是收费员要上车与我们一同到聂拉木，但我
们的“座骑”已挤得塞不下一只苍蝇。收费员往车内看了一下，觉得实在无他的容身之
地。而且他一走这边就没人收费了，受损失的还是他。所以他说算了，他也不去县里
了，你们的车轮费免了，但草原费还是照票面值交吧。我们想这还算合理，看看小伙
子也不容易，政策又不是他制定的，与他为难也没意思。双方各退一步，我们按票面
值交草原建设费，但车轮费就免了。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终于再次上路已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巴珠直心疼浪费了时间，怕今晚到不了樟木。
但他对我们的最后胜利还是很高兴的，认为应该有人出来制止不合理收费现象。他说
他经过好多次马攸拉检查站，都是这么收费的，从没人出来跟他们论理。今天算是给
他上了堂维权意识课。

      于是我们在车上炸开了锅，你一句我一言地对乱收费现象、消费者的维权意识、
保险、婚姻等等问题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JACK从台湾人的角度也讲了他的很多观
点。“座骑”就在我们一路叽叽喳喳声中摇摇晃晃到了聂拉木县。此时已是傍晚6、7
点钟。

     聂拉木是边境县，与尼泊尔交界，所以照例是有边防检查的。我们自觉地掏出各
自的边防证，检查站的武警战士也只不过匆匆扫一眼，并不认真核对。JACK再次为
他多花了700元加急办理的台胞证没有得到足够重视而遗憾。路边有放学的小学生，
其中有几个还边走边看书。这是我们这一路来第一次看到的这么爱看书的孩子，不
禁看得感动起来，陈颖把她带来的舍不得发出去的钢笔拿出来发给他们，FRANK也
把本子铅笔发给他们。我们都觉得这样爱学习的孩子值得鼓励。

      巴珠急着要加油，马不停蹄地把车开到加油站，还好加油站还没下班，我们今晚
到樟木有指望了。巴珠一边加油一边与加油站的“普姆”聊天套近乎。我们几个在车内
无事，就拿巴珠开涮。JACK还偷偷拍下了巴珠与“普姆”说话的场景，说要拿出来威胁
巴珠。一会儿巴珠上车，我们就问他这是不是他的“玩具”之一？“玩具”是巴珠对他相
好的专用名词。

      巴珠很得意地说：“我到哪儿都有玩具。”

      “哟，巴珠师傅这么有魅力呀？”我们一起起轰。

      “那当然，全西藏的女人都爱我。”看不出，巴珠还很自负。

      “玩具就是玩具，随便玩玩，只有老婆是有感情的。”巴珠又补充了一句。

       “你整天在外面跑，那如果你老婆也有玩具，你怎么办？”我们继续逗他。

       “那可不行，她可不能有‘玩具’，她有玩具，我就把她们休了。”巴珠说得很认真。

       “哇，这么大男子主义，太不公平了。”我们仨女的很是愤愤不平。

       “为什么你就可以有‘玩具’，你老婆就不能有‘玩具’呢？”我们仨女决心要向巴珠讨
个公道。FRANK与JACK倒是一言不发，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在我们西藏就是这样的，男的可以在外面玩，女的必须在家里好好干活。不象
你们汉族小白脸整天要伺候老婆。”巴珠说得一脸的得意与自豪。好象很为自己是藏
族男人而庆幸。

      “这是什么狗屁理论。”我们仨气得说不出话来，两位先生则保持沉默，不知他们
心中作何感想。说不定对巴珠的大男人主义不无羡慕吧。

      “所以我们藏族不管男女都向佛祈求来生修个男身。要不然修个汉族女人也可以。”
看来巴珠也觉得汉族女人活得比藏族女人有地位。

      如此说来男尊女卑是不分国界不分民族的。而我们这些汉族女人今天能够这样大
摇大摆地与男人们同车出来旅游，是不是也经过了千百年的奋斗与挣扎呢？女同胞们，
幸福来之不易，所以要尽情地享受哟。

      正说的热闹，眼前的景色却变得越来越秀美。我们不禁止住了话题，专注于窗外
的景色。只见窗外瀑布飞泻如练，溪流奔流如珠，远处云雾缭绕山际，恍忽若入仙境。
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进入“瀑布一条街”。车行于其间，无尘土飞扬，有潺潺流水，好
一派山水风光。更令人叫绝的是，由于山高路窄，车只能贴山而行，而瀑布又不肯让
道，正好落在车身上。我们坐在车里，听着瀑布叮叮咚咚地敲打着车身，好象大珠小
珠落玉盘。而我们的“座骑”也着着实实地洗了个痛快澡。只是我们的行李可遭了殃，
给淋了个透湿。遗憾的是暮色渐重，景色越来越模糊，但我们还是忍不住下车拍照。
一边想着好在出樟木时候还要经过此处，总算还有再遇仙境的机会。

     终于看到前面的灯火了，樟木近在眼前了。我们一阵兴奋。不幸前面堵车，我们
只好耐着性子等。但樟木夜色深处的万家灯火已激起了我们的满腔热情。FRANK已忍
不住说：“我们在这儿多住几天吧。”我立马举双手赞成，因为樟木在我的脑中早已与
神秘相联，而今于夜色中与之相遇，真有点“蓦然回首，那人却灯火阑珊处”的感觉。
虽然饥肠辘辘，我们还是兴致勃勃，只等一下车便找个地方大吃一顿。前面的车开始
松动起来，我们沿着樟木曲里拐弯的山路慢慢地绕进了“城”里。“城”里灯火通明，街
道两边的店铺呈列着各色物品。形形色色的人在街上晃荡。我急于寻找到一点异国情
调，睁大眼睛拚命地张望，试图发现美丽的尼泊尔姑娘。巴珠一边开车，一边说这家
店是尼泊尔开的，那家店是印度人开的，但我却怎么也没找到美丽的尼泊尔姑娘。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地方住下来，不然没法安心吃饭。找了好几家，居然都客满，
看来游客不少哟。但天绝人之路，我们最后找了一家小旅馆安顿下来，20元/床，带洗
澡。

     卸下行李，我们就在旅馆附近的一家饭馆吃饭。因为中午没吃饭，我们有意要犒
劳一下自己，比平时多点了一道菜，吃得不亦乐乎。吃完一算帐，居然也不见得贵，
心中大快，乐而归。

    下一件事是洗澡。这却是个麻烦，因为小旅馆的洗澡间没有热水，我们只好拎着衣
服花10元钱到“归国藏胞旅馆”去洗澡。一切停当，已是晚上十一、二点了。各自睡下
不提。

好耶

   傻丫的文字也很有画面感。

   在你的笔下，我更成了“好色（摄）之徒”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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