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艳莲 2003-11-13 17:33
[艳莲随笔二]萨丽玛
谢谢斑竹盛情,我报到来了:)
[size=4][B]西行散记·萨丽玛 [/B][/size]
[B]·江艳莲[/B]
公路边小店前桌子旁传来高亢热烈的说话声。萨丽玛就坐在那儿,旁若
无人地嗑着瓜子,嘴唇一翻,瓜子皮利索地被吐到前面两米开外的地上。脸
色蜡黄,涂得浓艳的唇。头发和脸色一样黄,是卷的。两个大耳环在头发下
面荡着秋千。
我别过头去,继续闭目养神。我们坐的班车从拉萨出发,要到日喀则,
而这里是尼木,车子走到这里却没有了汽油。这在西藏是常有的事,不是轮
胎坏就是发动机有问题,再不就水箱漏水油箱漏油。油车只能从拉萨往这边
赶过来,这需要两至三小时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吃了两斤桃子,一盒西
梅,所以并非无事可做。
两个小时后我和萨丽玛开始搭腔。那时车子停在一个小店旁边,照例,
我们得跑到很远的野外方便。在那尴尬的时刻,萨丽玛忽然扭过头来问了我
一连串问题: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来做什么时间有多长之类的。接着我得知,
她是拉萨人,这趟是送妹妹去江孜上班,妹妹在杭州读电视新闻,被分配到
江孜电视台。因为专业相近,我和她妹妹谈了起来,一聊才知道她一个老师
竟然是我熟悉的同门师姐,于是我们迅速熟络起来。
我要去的也是江孜。傍晚到达日喀则,我们就一块搭上了开往江孜的车。
萨丽玛就坐在我旁边。真是健谈的人啊,从上车起就没停过。陆陆续续告诉
我:她是回族人,她老公在拉萨政府部门工作,她在家带孩子,她家的电视
是什么牌子,音箱有几个,她的嗜好是搓麻将,她朋友很多……因为已经坐
了一天的车,我人累得不行,毫无聊天的兴致,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想个办
法让她闭嘴。
但是萨丽玛没有住嘴,她找到了更好的话题。她摘下太阳镜,告诉我,
这是她一个不知是铁哥还是铜姐从成都买回来送给她的,可贵了,牌子是皮
尔卡丹。然后把太阳镜往我手里塞,要我鉴别真假。我很坦白地告诉她,品
牌名字是不会写在镜片上的,所以是假的。过后有点后悔,我说这个做什么
呢,简直在离间人家的朋友关系。
这时候月亮缓缓从山那头探出身来,柔和皎洁。我想对着月亮抒会儿情,
可萨丽玛不让我得逞,她把两只手伸到我面前,让我观赏那些戒指。接着要
我和她讨论:首饰到底是白金好还是黄金好。她表达了她的苦恼:她戴白金
的时候老被认为是戴了银首饰。
听得我头晕脑胀,终于我很不礼貌地套上了耳塞。萨丽玛掏出烟盒来,
开始吞云吐雾。
半个小时后我拿下耳塞,略带歉意地看向萨丽玛。她正望着窗外,叹息
着:月亮很美啊,我都有点想家了。???她今天早上刚离家的啊。
那晚我们到达江孜已经晚上11点多了,萨丽玛给我指点了住的地方后,
我们挥手道别。
第二天中午,我逛完白居寺,决定回拉萨。转到街上,萨丽玛正迎面走
来,她高兴万分地抱住我。我们再度结伴回拉萨。一路上我们嗑了不计其
数的瓜子,这举动是我建议的,因为这样可以让萨丽玛话少一些。
从日喀则回拉萨的时候,夜幕已经沉沉降临。不知道为什么,雅鲁藏布
江畔的月亮忽然摇身一变,变得清冷甚至恐怖起来。萨丽玛在这时候开始不
舒服,吐了个翻江倒海。
“回拉萨后太晚了,你就住我家里好了。”萨丽玛疼得面色煞白地对我说。
虽然这么做不是太好,但只能这样,因为我们的车赶到拉萨的时候已
是凌晨两点多,旅馆早就关门大吉。我跟着萨丽玛回到她在东孜苏路的家。
那一晚,我睡在他们的客厅里。
第二天和萨丽玛道别,她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话题紧紧围绕着她
家的摆设展开,萨丽玛指着每样家具,告诉我它们的价格和购买时间。指着
客厅的两个音箱,萨丽玛说:讨厌,趁我不在,我老公又买了这个玩意儿。
语气中的骄傲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离开拉萨的前一天,我又去看了萨丽玛,她正在卖力地收拾房间,让
我坐下来后,开始给我倒她做的甜茶。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下,我喝
光了她整整一壶甜茶。临了,她坚持要把我送回八朗学,用她的摩托车。路
上免不了又向我炫耀:摩托车是我自己的,我老公有一辆,怕我不方便,又
给我买了辆。
荷荷,萨丽玛,可爱的,我拿什么来比喻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