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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侠 2004-4-14 06:32

[原创]我的太阳我的城(长篇连载·7-9)

7.
    范洞庭今天一身体面的藏青色西服,还别着一个没有来得及摘下去的红色主宾标识,黄色流苏垂下来,看上去很显眼儿。他参加完工程的开工仪式,就匆匆赶来市里宴请高厅长了。钱尔力依旧像局外人一样,始终融不进饭局的气氛里去。他瞅着范洞庭在高厅长面前的那种谦和的做作,心里不是滋味儿。像他这样一个厅里的干部,平时连和高厅长打个照面的机会都没有,参加有高厅长在座的宴会,也少有几次。而范洞庭,却能将高厅长随便请出,看来人家还是比他钱尔力有感召力。

    钱尔力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饭局没有工程处的人,而把他和丁明远请了来。丁明远大小是个处长,也经过些风浪,既来之,则安之,他痛痛快快的点菜命酒,一付谦诚服务的样子。

    高厅长不抽烟,因而丁明远也没有要软中华。高厅长看了一眼钱尔力说:“嗯?小钱不是抽烟吗?要一条儿。”范洞庭紧接着话头讲:“来五条儿,你们每人一条儿,高厅长两条儿。”丁明远也没有讲什么,高厅长却一付兄长的口气说:“范总啊,你不知道我不抽烟啊,你不用给我。”平时很少有人给钱尔力送烟,尤其是软中华,如果他自己,也许他会客套一番,但今天丁处长都没有表态,自己也不便发表意见,只是帮助服务员写菜单、倒水。

    酒席的气氛舒缓,高厅长气度非凡,谁提议他都喝一点,但不是全干掉。范洞庭和丁明远一左一右的说着有关马上要过春节了,一点气氛都没有的话题。无论谁说话,高厅长都会目不转睛的看着,偶尔眨一下眼,到了有趣的地方,他也跟着胡胡直笑。钱尔力与高厅长级别悬殊太大,在这样的省厅级单位里,一个普通干事基本上没有机会也没有胆量和厅里一把手开玩笑的。而丁明远和范洞庭则不然,二人轮流讲着笑话。突然,范洞庭的年轻司机要给高厅长敬酒,而且说,这一杯,领导必须要干。本来高厅长谁的酒都不干的,但司机提出来,不干掉有些瞧不起人家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就端起来。范洞庭也不阻拦,并给了他的司机一个鼓舞的眼神儿。

    钱尔力觉得机会来了,想趁机给高厅长解一下围,顺便拍一下领导的马屁。就说,我也有个故事,跟刚才两位的不大一样,这样吧,我来讲给大家听。高厅长使劲白了钱尔力一眼,根本不领他解围的情,毕竟钱尔力坡坏了他一次极好的表现亲和力的机会。钱尔力不知如何是好,举着酒杯说故事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还是丁明远精明,他看出了高厅长的意思,就批评钱尔力,说他没有眼色,让领导和这位小同志干了再讲也不迟嘛。

    小司机站起来扯着胳膊与高厅长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高厅长喝完唯一的一个满杯之后,情绪有些高涨,就说,“小钱,来,接着讲你的故事吧。”

    小钱讲道:“一位服务员进来招呼客人,主人说,小姐,茶(查);小姐就开始数客人,一二三四五六七;主人一听就气了,说,我让你倒茶(查),小姐就七六五四三二一,倒着数了一遍;主人一听更来气,说,喂,小姐,你数(属)什么呢?小姐怯生生的说,俺属(数)猪呢……”小钱讲完,大家一起笑起来,高厅长意味深长的盯着钱尔力说,有意思有意思,语言的传递有时就会存在问题啊,其实还是表达的问题哦。一席人笑着对高厅长的哲学思考表示大为赞同。

    酒席很快就结束了,用了还不到一个小时。范洞庭与高厅长握手话过别,就坐上他的广本走了。高厅长让丁明远和钱尔力坐他的奥迪A6,二人不敢客套。高厅长坐了副驾驶,钱尔力和高明远坐后边。十几分钟的路,也没有人讲一句话。丁明远是一个持重的人,他知道自己酒性正在发作,有意抑制住自己的嘴巴;钱尔力还在为刚才高厅长白他那一眼心惊胆颤,虽然故事取笑,令人喷饭,但他已给朋友们讲了许多次,基本麻木了,也不觉得好笑了。

    回到机关,高厅长径自回到办公室做短暂的午休,并告诉丁明远,“小丁啊,你抽空儿与和尔力多聊聊,啊?”丁明远酒气浓重,但意识却还清醒。痛快的答着,好的好的。

    顺便示意钱尔力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丁明远执着的看着钱尔力,弄得他很不好意思。钱尔力问丁明远有什么指示,自己也想去睡一会儿。丁明远说,“钱尔力啊,高厅长前几天找我谈过话了,他对你印象不错,你说说对这次副处级调研员有什么想法?”钱尔力嚅动着嘴,不知说感兴趣好、还是不感兴趣好。丁明远又批评他:“你也是堂堂三十而立的人了,怎么还这样没有个章法。照理说,你对这个感兴趣才是正常的,没有兴趣,说明年青人没有上进心。”说完丁明远就下了逐客令。

    钱尔力总觉得心里憋着股火,领导叫陪酒,是瞧得起他,而中间又出现那个小插曲,会不会从此忤了高厅长的意途呢?而高厅长要丁明远做他的工作,丁明远也批评他不求上进。看来自己在领导的眼里算是没戏了。想到这儿,钱尔力很生自己的气,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儿,刚要点烟,被躺在沙发上午休的刘芙蓉给制止了。  

8.
    秦小雯要求,就在春节前,要钱尔力给出答案。他只要钱尔力离开韩美晴,其他的都不在乎,哪怕是同居呢。事实上,钱尔力闯进秦小雯的生活,是她第一次恋爱。她以前根本不考虑这些事情,成天忙着上学,然后毕业,从从容容的上班,一门心思扎在艺术上。然而,自从那次与钱尔力的不期相逢,她开始体会到有了爱情的乐趣。尽管钱尔力已经结婚,但她并不在乎,他要的是钱尔力那颗善感而坚强的心,只要钱尔力在他旁边呼吸,她就会依附,就会陶醉,同时忘记她自己。这几日,秦小雯等不到钱尔力的电话。一直以为他在韩美晴这件事上犹豫不定,她只看出了钱尔力的困惑,但还不知道钱尔力正处在一个事业的关键当口。

    晚上下班前,韩美晴打了个电话回娘家了。钱尔力刚想给秦小雯拨手机,自己的手机先响了。秦小雯发过信息来说,如果他还没有死,就到蜀中葩迪去喝茶吧。

    华北平原的冬夜,总是那样急匆匆的到来,然后把人们藏在它的怀中,慢慢冷却人们白日生活的浮躁。钱尔力来到蜀中葩迪,这个他平日里经常和秦小雯相聚的酒吧。都市最繁华的地带,冷不丁拐出一条幽深的小巷,酒吧就在小巷的浅处,像一个都市的隐者,观望着社会的浮华。钱尔力找了二楼一个临窗的位子,等待秦小雯的到来。钱尔力喜欢这个酒吧主人的匠心,都市的夜依旧鲜艳夺目,逼着人们继续白天的热闹。而这里,仰头可以看到高远的天空,尽管天的低处还被城市的灯光映成红褐色,但还是深沉而发人深醒的;平视可以观看色彩流丽的灯光,甚至透过玻璃能看到在商厦采购的人群,在酒店摧杯换盏的酒客;略一低头,可见街上车流鱼贯,车灯如河,私家车热销的季节,这条街的夜晚更丰富了都市的调子,树影下黑色的自行车流,在车灯的照耀下,能清晰看到情态各异的一张张匆忙的脸。

    钱尔力深一口浅一口的抽着烟,要了一杯咖啡,象女人一样轻轻的呷着,让滚荡的香气弥漫在鼻端。他要在钱小雯来到之前,尽量理一理这几天来纷纭的思绪。钱尔力不想让秦小雯在这里和他吵架,但一提他们俩的事情,肯定是要吵的。钱尔力猛抽了一口烟,仰着头一点点将烟气嘘出口腔,又把头放在舒服的沙发靠背上,他灵机一动,要想让秦小雯不提他们俩的事情,就请秦小雯帮他一起来分析自己目前的处境。

    半小时过去了,咖啡厅的音乐换成了美国乡村音乐,音箱的质感,使萨克斯象洗过一样,让钱尔力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为之兴奋。秦小雯怕他等急了,打过电话来说,再有十分钟,手头上的作品就可改罢,索性她过了七点再来,那时车流还小一些。钱尔力平时很急,每当秦小雯让他等待时,用几句粗俗的骂声催秦小雯快来。但今天他发现一个人在蜀中葩迪是一种享受,他好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在都市的某个角落静下来,做这种闹中取静的享受了,何况还有保罗·西蒙兄弟的几首曲子在不停的翻转。钱尔力,也不催秦小雯,只说你十点以前能来就行。秦小雯在电话里亲了他一下,让钱尔力感觉真实有力,秦小雯活泼的样子在他心头闪了一下,然后又沉浸在柔美明亮的萨克斯音乐里了。

    钱尔力想索性什么也不想,闭了眼睛仰在沙发上,一股丹田的热气在漫漫舒展开来,他的手有细细的滴在浸润,钱尔力忽然想,如果每天有这样的一刻,也许都会促使身心明媚而健康的。

    烛光在他闭着的眼皮上晃,竟然很辉煌。

    几米远的一个茶几上似乎来人了,隐约听到一个男中音,说着一些请座、随便之类的客气话,这声音似乎钱尔力在哪里听过,但他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突然那男声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放声大笑起来,这熟悉的笑声让钱尔力直起了身子,向笑声望去,原来是老板范明明和默不作声的刘芙蓉。钱尔力注意笑声的同时,刘芙蓉正在向他这个方向望呢,两个人正好目光相遇,钱尔力想回避都来不及了。刘芙蓉收回目光,蓦地站起来说:“走吧,我有些不舒服!”说完背起挎包就往外走,范明明不知什么原因,还没来得及劝,刘芙蓉早到了门口了,只好放下手中的菜单,快步跟了出去。

    那天与范明明初次见面的一刻,他就判定范明明和刘芙蓉关系不一般了,现在看来,这是不争的事实了。想起那天范明明喝酒后用手揽刘芙蓉腰的一幕,钱尔力一阵恶心,猛喝了一口咖啡才压住。过了五分钟秦小雯穿一身浅绿的羽绒服,象个大学生一样,轻盈地来到了钱尔力的身边。  
9.
   钱尔力自从看见了刘芙蓉,心里多了一份凝重,这对于刘芙蓉也许是个悲剧。挂着这一层,他瞅着辉煌夜色,默默抽烟。秦小雯漫不经心地看着酒吧留言本,偶尔为有趣的句子露出一丝不意察觉的微笑。她以为钱尔力还在考虑离婚的事,索性一句也不吭,任苦痛来折磨钱尔力。

    音乐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似有似无间,缈缈传来了一些轻音乐的旋律。秦小雯举起咖啡杯,放在眼睛前面,一缕缕热气从他浅蓝色的眼底飘遥,她一动不动地看着钱尔力,有一点幸灾乐祸,还有一些调皮。钱尔力意识到看她,依旧不动声响的抽烟。秦小雯被呛得轻轻咳了一下,钱尔力掐了烟,和秦小雯对视着,似乎在渴求着与秦小雯灵透的心境融,让他也变灵透起来。

    “喂喂喂,钱尔力你看你的表情,有些色迷迷,又像丢了多少钱,可爱哦。”秦小雯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我不相信感觉,但我相信你的感觉。你来帮我一下吧。”钱尔力有些郑重其事,他清了清吼龙,声带带些沙哑,但很有磁性。

   “好啊,说吧。”秦小雯明显以为钱尔力在让他给他的婚姻指出一条路来,有些得意的调侃他。

    钱尔力也不纠正她,给秦小雯作了一些简要的描述。秦小雯知道会错了意,只好静静听钱尔力说。还没有等钱尔力讲完,他就抢了一句:“我看你同事刘芙蓉很有气质啊!”

    一句话打断了钱尔力的叙述,他说刘芙蓉与这个无关。秦小雯立刻纠正他,“刘芙蓉才是你钱尔力这次成与不成的关键,但……”说到这儿,秦小雯不讲了,狡猾地看着钱尔力,或许还有一丝淡淡的醋意。

    钱尔力有些急,他相信秦小雯的悟性,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不,你得答应今年春节和我一起过,我才会告诉你。”秦小雯依然一副调皮样子。

    “小蹄子,快说,都到什么时候了,我的事业比过家家更重要。”钱尔力真急了,尤其是听到这个让他头疼的条件之后。

    “不说了不说了,你做你的事业,我过我的春节。我走了,你一个人儿想吧。”说完把葱绿的羽绒服抱着来,向门口儿走去。

    “靠,现在的女人怎么了,一个比一个牛。”他明显也在指着刘芙蓉刚才的动作,想想范洞庭点头哈腰的劝刘芙蓉,他也无奈的苦笑了。

     秦小雯打上一辆的士,融入车流。钱尔力马上招手要了一个的士,紧跟了上去。
钱尔力追到秦小雯宿舍,等她开门进去,还没有来得及关,就一把从后面死命抱住,任两只手在钱小雯的前部或轻或重地抚摸,顺势用脚将门砰一声勾上了。他不止一次经受过秦小雯提这种条件,这让他感觉秦小雯增加了一份厚度,平添了一份性感。事实上在秦小雯把咖啡杯放在眼前的那一瞬,钱尔力就暗自亢奋了一下,一种想要的感觉闪电般掠过。这一前一后的追车游戏,重新点燃了那种感觉,钱尔力像三年没见过秦小雯一样,激动的浑身有些颤抖了。此刻,理智还告诉他,只要做完爱,秦小雯就会像他自己一样思考。

    秦小雯推了推钱尔力的手,控制不住他们的激情,只好做罢,任他动作。钱尔力开了廊灯,一手继续抚摸,一手笨拙的解开秦小雯的第一颗扣子。秦小雯被他撩拨的欲火中烧,两手一会儿附在钱尔力的手上,一会儿又从后面轻轻揽着他的腰部。钱尔力先脱过秦小雯的上衣,将裤子只褪到了脚踝以上,双手抱着秦小雯瓷瓶一样弯曲有致的腰部,一往无前,排山倒海;秦小雯随着钱尔力的动作,嘤嘤有韵的轻轻唤着。钱尔力依然觉得不畅,让秦小雯伏在了鞋柜上。不多会儿,他边动作边示意秦小雯往卧室移动,直到上了床,钱尔力动作不停,用脚一下下蹭去秦小雯的鞋袜。台灯晕黄的光晕逗引着两人的欲念,空调的马达声夹杂着两人的呼吸。二人看着颠鸾倒凤的形影映在窗帘上,一会儿眯了眼睛,一会儿凝视对方,欲扬先抑,欲抑先扬,只到两人酣畅淋漓,完全融为一体。

    事毕后,秦小雯竟不去洗澡,抓着遥控不停的换频道,小猫一样绻曲着,在钱尔力的胸上动一下头发。钱尔力云开雾霁,舒展了双腿,他也不想让秦小雯立刻帮他分析,一味地吐着烟圈儿,享受着拥有过秦小雯的满足感。

    钱尔力这几天忙着理思路,而秦小雯无一日不是思念他,当然包括着对他身体的渴求。两人不咸不淡的谈着话题,钱尔力偶尔想往正事儿上引,被秦小雯巧妙的叉开了。秦小雯换了个频道,赤着身子倒茶回来,拿住颓废的尖根,把玩起来。

    “我没劲儿。”钱尔力还是想聊聊正事儿,提醒着秦小雯。

    “嗯嗯——”秦小雯用鼻子发了这个音,有些京剧念白的味道,她依然渴求着。一会把钱尔力的士气鼓舞起来,发起了第二波攻势……

    两人冲完澡,都快两点了,倦意袭上来,谁也就不再提酒吧里提到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洗濑完毕要上班时,钱尔力再问秦小雯时,她在门口才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就看刘美人儿对我们钱大爷是真心假意了。”说完,摔门上班去了。钱尔力使劲说了一声“靠”,故意让门外的秦小雯听到,他知道秦小雯在调侃他,但这姑娘就是有一语中的的智慧。  




















路人过客 2004-4-15 19:01

大侠很会写文章哦



陈颖 2004-4-16 06:08

放长线吊人胃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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