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泊 2004-6-19 23:20
千年修得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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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千年修得共枕眠]</B>文/昊泊
那一年，我和她分手了。心情很无奈，很惨淡。那聚散的过程，如人字的形状，开始是从下向上，最后又从上向下，一撇一捺，越分越开，越走越远。虽是熟人，却形同陌路。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然而，我虽理解感情这东西不能勉强，但曾经的山盟海誓，耳鬓厮磨，息息相融的日子，让我如何从心中抹去。
了却这件事，第二天清早，走出家门返回部队的时候，天正下着细细的雨。北方四月的初春，还带着料峭的寒意，路边紫色丁香花散着浓浓的芬芳，不过那芬芳中却透着淡淡的苦涩。
此去经年，一个身材纤细，白色衣裙，眼角眉梢都是笑的女子，常在我梦中走来走去。开始很清晰，后来渐渐摸糊。时至今日再回想起来，她只是个影子。一个无法从记忆中彻底删除的影子。此去经年，她虽一直生活在我家乡的那个小镇，与我父母的住处前后楼，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马路，且与家人时常碰面，可我却从未再见到她。
去年春节回家，与父母兄嫂谈起陈年旧事，不经意间提及到了她。嫂子说她男人是个警察，也是我们一届同学，很能干人也不错，两年前却得了脑血栓，走路很困难。天暖的时候，她常陪他出来，坐在楼下石凳上与人们闲聊。我说那她一定很苦。嫂子说那到没看出来，我和你哥到文化宫去跳舞，常遇见她。哥说那是个没福气的女人。我说不一定，婚姻需要缘份。妈说是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两个人走到一起可不容易。
是的，婚姻确实需要缘份。
和妻认识纯属偶然。那一年回家休假，半月时间，狐朋狗友，穷吃穷喝，假期很快过去。妈多次唠叨，老大不小，个人事也不知着急。临行前一天，去看望老师。老师未归，便与师母闲聊。说话间，一女孩也去了。师母介绍说是她亲戚，工作单位在附近，常来。女孩说她认识我。听后惊诧，我离家五、六年了，她怎会认得。女孩说她是下我两届同学，校团干部她认识。这话听着受用。
回到部队后，接到老师电话，说给我介绍个对象，就是那天碰见的女孩。虽然文化层次不高，但人好很会过日子。然后把通信联系地址告诉了我。
那时年轻，读了几本破书，觉得自己很有知识，很有文化的。把精神的品味的东西看得很重，而物质的实际的东西看得略轻。做事追求浪漫和情趣，对生活的艰辛和持久的平淡考虑得少。回忆起来，和这个女孩子只是匆匆一面，没有怦然心动感觉。只能说不烦人。因此，不是很满意。但出于对老师的敬重，就是不同意，也要想个娓婉的回绝办法。
一连几天闷闷不乐。老股长见我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是不是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我便把情况跟他讲了。然而令我想不到的是，我的这位一直风流倜傥，才华横溢，遇事很有独到见解的领导，他的意见竟然与我的老师一样。并开导我说，傻小子，你貌不出众，又没钱，只会写两笔破材料，穷当兵的一个，哪个女人愿意守空房。人家已经相中你了，还不赶快答应。而且，反复催促，联系联系。
几次书信往来，我对女孩子的印象变了。那实在温柔善解人意的话语，让我心动。很快彼此都有一种相识已久的感觉。
一年以后再回家休假的时候，她便成了我的新娘。
感谢上苍，那天让我鬼使神差地去老师家串了个门。
前几天父亲过生日，我和妻一道回家给老人家祝寿。来去匆匆，只在家呆了一天。说来也巧，回来的那天早晨，天也下起了细细的春雨。猛然间，又想起和她分手后离家回部队的那个早晨。当年的丁香树早已无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粗大的垂柳，条条如丝的树枝上，已吐出了嫩黄色的叶子。雨水顺着树枝滴到柳荫下的石凳上，那上面积了一个冬天的尘埃被洗涤的干干净净，露出了灰白的本色。
此时，心中有一丝伤感掠过，象风，象雾，又象雨。嘴角上不由得现出一丝苦笑。妻见后问道，傻笑什么呢，火车都快到点了。边说边扯着我上了路边的的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