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爱上一个赖床的女人
爱上一个赖床的女人
床,广木也。暂时抛开其原有的涵义,现在,我试图把它延伸开来,给予不同的解释。广,广大,木,郁郁葱葱的林木。组合起来,就是浩瀚的无边无际的郁郁葱葱的林木,也就是森林的意思了。看来古人造字本意并不是局限于那区区丈尺,而是天地之大,只有静谧的森林可以为床。顾其之名即有了广袤无垠的豪气。试想,当你即将进入梦乡之时,顾盼四周,有郁郁葱葱的林木为伴,无世间烦杂躁声之忧,无凡尘丝竹潦草之乱,只有鸟语花香切切入耳,活得何等逍遥,心情何等悠闲、安宁。由此看来,后人将床只看作床第,想到床,看到床,不是睡觉,就是交欢。眼光多么短浅,思想多么狭隘。
本来,一个“床”字何以让我如此矫揉造作、肆无忌惮地横加解释呢。无非是为了某种目的。正是如此。为了这篇文字,我绞尽了脑汁,才弄出这个只有自己满意的“典故”。是为“床”正视听呢。此举也无意间迎合了当今社会无处不在的一种现象。不说大家也知道。正所谓,不正名何以立名,不立名何以立世,不立世何以欢颜,无欢颜不若归天。一个字,遍地都是角儿了,惟独自己不是,其形“惭”也。
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讲了许多可心不可信的理由,差点忘记一个最重要的前置。题目已经明了,我爱上一个赖床的女人——现在正在爱着的,而且将永远爱下去的女人。
以前太年轻,太年轻了。这是我对自己常嘀咕的一句话。每次整个过程都千篇一律。先嘀咕,然后就是摇头,象拨浪鼓似的摇头,手还不断地比画着,在别人看来仿佛能用头和手把以前的过往杂史一下一下描画出来一样。其实,谁都知道,这些过眼云烟,飘渺得抓都抓不住,如何能描绘得出?神仙也办不到。更何况自己是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凡人呢?
俗人爱做阳春白雪似的梦。我也逃脱不了这个圈套。虽然一直想弄明白,到底是哪路大仙设下这样的套子,害我们这些蝼蚁似的一文不名的凡夫俗子往里钻呢。可到底还是糊里糊涂,总也想不通。俗人最大的好处在于,敢想敢做。我就这么着,想了,也义无返顾地钻了。钻进去,就爱上一个赖床的女人——我一生的至爱。
这之前的一个黄昏,我听到远方传来悠扬的笛声,但又似乎是萧。漫步田野地头,青草凄凄鹦鹉洲。鹦鹉,我总错误地理解为鸳鸯,因为这两个汉字的样子很相象,总使我产生错觉。于是,很多时候,下意识里,我就把喜欢的鸳鸯形象放在鹦鹉身上了。以至于有一次,我到原籍花鸟市场去打转,竟问那个鸟人,这对鸳鸯多少钱能卖?鸟人两眼发直地瞪我,惊呆得象个什么“鸡”似的,最后嘴撇了撇说,你没事儿吧。特尴尬。后来,想想,也真是,世间哪有鸳鸯,跟龙一样,都只是画儿上的。鹦鹉,是一种会高声叫并学谁象谁的鸟儿。骨子里,我最讨厌这样的东西,亏我还上了这么些年的社会大学,竟分辨不清。太年轻,太年轻啊。
就是这个黄昏,我在田野地头不顾鲜血直流,用手生生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多一寸费劲,少一寸劳神的、整整好好的坑。这是个“如意坑”,你叫它大,它便是大,你叫它小,它便是小。然后,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有某某人的裹脚布,有某某人的擦屁纸,有某某人的区形针,有某某人的安全套,还有某某人的小算盘,等等等等。我把它们一股脑儿地扔进坑里,连同自己多年不见的、都快锈蚀透了的背影一起,象扔进坟墓里一样地扔了进去。那坑里,瞬间就变得污秽不堪了,蛆虫满处爬行,试图还想爬出坑来。我急中生智,操起大脚,把世间尘土踢过去,麻利地把坑填满,再实实地踩上几脚。让你爬,让你再嚣张。我踩死你,万劫不复的蛆虫。
埋葬了一些,保留了一些。我发现自己还可以分辨得出什么是鸳鸯和鹦鹉,什么是过去和现在。只有现在,才是属于自己的时代。不象以前那样年轻太年轻了。
中秋节来临。我看到两种几何体,长的和圆的。听到两种声音,远的和近的。触到两种感觉,温暖的和湿润的。尝到两种滋味,淡的和甜的。夜晚光顾神秘园,歌声从幽静的花丛及尖尖的房顶飞出,我把常常的长长的思念漫漫收起,计算着,等待着,凝视着,拥抱着,迎接久违的激动和兴奋。一个圆圆的明亮的月儿,高悬在夜空,手心里有握了许久的月饼,温暖而甜蜜。远处还灯光闪烁,淡淡的一抹云儿,不知何时,竟已飘过万里蓝天,悠悠地缀在月儿身边。湿润的嘴儿,把一声声轻歌送到耳畔,我爱,我的爱,我一生的爱,豁然就站在面前。今宵只当寄醉梦,前生何曾到江南。
是的,中秋。我爱上一个女人,一个喜欢赖床的女人。
她的家乡有密密的树林,静谧而安详,她的家乡有蓝蓝的云天,高远而空冥。诗情画意熏染了她的身躯,柔软而富有弹性。清晨和夜晚的莺歌赋予她甜美动人的声音,一声声醉倒爱着她的人。“我要找回我的瞌睡虫”,总是在黎明到来之前有这样的独白。梦里又把那丈尺之地当作家乡的树林了吧,我的爱人。
轻声呢喃吧,我的爱人。如果可以,我想我就是树,我就是林,在你的梦里站成横七竖八的灌木丛。叫你迈不动、走不脱,一生一世纠缠在漫长的梦乡。
因为我知道,梦乡里有你的浪漫,有你的爱情,有你的理想,有你迷人的笑,有你扯也扯不断的情意,悠长悠长。爱人,睡吧,爱人。
如果可以,我就是你握着丝线的风筝,飘舞在你的上空,在蓝天,在白云,在晴朗的和阴翳的午后,在韵致的和湿漉的月夜,我拿着自发电的高音喇叭,对着整个世界、全人类包括九宵云外的各路神仙,以及银河外太空的全体有生命的、无生命的个体,识字儿的不识字儿的一切同类,大声喊——
我爱上一个女人,我爱上一个赖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