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掀开故事的红盖头

文/昊泊
　　　　　　　　　　　　　　
　　沸沸扬扬潇潇洒洒的“情人节”已经过去了。此期间，一个早年说不清在哪本书上看过并被人们十分推崇的故事，鬼使神差般常萦绕于心。

　　故事发生在哪个朝代不详。
　　说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丈夫不幸夭折，撇下她和年幼的儿子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村边有条清澈的小河，女人常到河边淘米浣衣。河对岸不远处有座庙宇，庙中一位十分年轻健壮的和尚常去河边担水，女人与和尚便经常隔河相遇。因河水很窄，彼此面目神情看得真切。一来二去，两个年轻人便有了意思，最后便把好事做成了。
　　从此，和尚常在夜深人静时候，渡过河来与女人花好月圆。女人不仅获得了精神和肉体上的满足，同时，靠着和尚竭力接济的散碎银两，不但生活有了着落，而且还可供儿子上学读书。
　　儿子渐渐长大，渐渐谙事，虽然对母亲与和尚的事看不惯，但他牢记“儿不管母事”的古训，一直装作不知。儿子是孝顺的，他也理解，母亲之所以这样做，当然有她的难处。只有发愤读书，求取功名，才能报答母亲的恩泽。
　　苍天不负有心人。儿子终于获得了功名，并且回到当地作了知县。女人与和尚听到这个消息后，既高兴又耽心，高兴的是儿子终于学业有成光宗耀祖，耽心的是他们这对露水夫妻可能作到头了。
　　然而，知县上任后做得第一件事，便是以母亲虔诚佛事为名，派人在小河上修了一座桥。其用心不言而喻。光荫荏苒，后来女人渐渐老去。再后来女人死了。知县在安葬母亲的同时，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和尚杀掉了。
　　记得故事结尾处有句评价知县这样做的对子，上联是：原来修桥为母尽孝，下联是：今日弑僧替父报仇。横批是什么记不清了。

　　揭开故事的红盖头，对人物进行一下剖析，从其所涉及的伦理道德等问题看，有的在当时受推崇，现在已受唾弃。有的不管是在当时还是今天，都是为人所不能接受的。

　　先说女人。
　　在我国古代对女人清规戒律很多，尤其对死了丈夫的女人，说道更多。“好女不嫁二夫男”，改嫁就是失节失贞，甚至认为活着是小事，失节是大事，贞节比生命都重要。而且舆论导向上也让你不敢轻举妄动，成书的《烈女传》，都是朝庭和社会树立的典型，逼着你学。等你学的差不多的时候，再给你送块代有荣誉证书性质的贞节牌坊，一下就把你钉在一生一世必须寡居的柱子上。如果有谁胆敢违反清规戒律，“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那是要掉脑袋的。这还不算，到了阴间十八层地狱中，对嫁了两个男人的女人，小鬼们要用钜把你钜成两半，很恐怖。　　
　　故事中的这个女人，应该说是很勇敢的。用我们现在的话说，思想解放，有超前意识。从积极的方面评价，她这样做首先考虑到的是为了有能力把儿子培养成人，因此，她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女人。同时，从解决生理需要出发，为了排解孤灯夜下精神和肉体上的煎熬，她做了这样的选择，而且还是个年轻健壮无牵无挂的和尚，因此，她是个果敢前卫智慧的妇女人。另外，她穷其一生，除了她死去的丈夫外，只是与和尚有染，没有见谁爱谁，或出入烟花柳巷，因此，她是个很正经的女人。
　　从消极的方面评价，她是个结过婚，了解男人，有过性经验的女人。两个人做成好事，应该是她主动向和尚述说自己的苦难，求得和尚的同情，然后上钩儿。而且她明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成为正式夫妻，从自己的生活和生理需要出发，把和尚勾引到手，让他成为自己的好帮手。她这是在利用和尚，因此，她是个功于心计的阴险女人。同时，她也应该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一旦事情败露，不仅声名狼藉，而且会丢了卿卿性命，同时也葬送了儿子，因此，她是个十分危险的女人。另外，和尚对她们母子功不可抹，没有和尚就没有她们母子的今天，她应该对儿子如何对待和尚有个交待。从正常的思维逻辑去理解，她们不可能不谈这个话题，但和尚还是死了。因此，她是个狠毒的女人。

　　再说和尚。
　　故事中的和尚是个悲剧性人物。从积极的方面评价，他应该是个被害者。本性善良，甘心助人为乐做好事，只求女人的爱心，不求什么回报。这也不乏为佛家善心的一种体现。
　　从消极的方面评价。出家人不淫欲，不能有妻室，这是最基本的戒律。打破了这条戒律，轻者被逐出佛门，重者被当作勾引良家妇女，是要吃官司的。因此，这个和尚是个六根不净的花和尚。同时，明知道这种偷偷摸摸的爱味关系不会有什么结果，还非要乐此不彼。明知道儿子做了知县，还不激流勇退。世上的女子有的是，找哪个作情人不好，非得找县太爷他妈作情人。因此，这是个蠢和尚。退一步说，就是老娘亲死了知县不会杀你，你至少也要经常在女人面前摸摸儿子对你这个没有名份的后老是个什么态度。如果发现不妙，脚底抹油赶快溜掉，何至于让他们恩将仇报，丢了性命。因此，这是个愚和尚。
　　
　　最后说儿子。
　　故事中儿子这个人物，总体上不太光彩。
　　从积极的方面评价。十载寒窗，刻苦学习，终于求取功名。应该是个积极上进的好儿子。知道母亲的行为不对，但还是理解母亲，不仅不加干涉，而且积极提供便利，这是个有孝心的儿子。父亲虽然只给予他生命，对他后天的培养没做什么。但父子天性，他牢记恩德。虽然和尚帮助过他，但母亲已经用感情用身体给了他爱，就算扯平了。给父亲戴绿帽子的罪过是绝不能饶恕的。一码是一码。因此，这是个恩怨分明有血性的儿子。
　　从消极的方面评价。和尚终究是帮助过他的人，没有和尚的资助，也许他就作不了知县，恐怕连书都读不起。虽然让九泉之下的父亲蒙受了耻辱，但绝不是和尚一个人的罪过，母亲也有责任，而且应该是主要责任。出于知县的情面，不感谢和尚可以，只要他不到处显摆，就不应该杀了他。因此，这是个绝情的人。在我国古代凡是父母有不轨行为的家庭，子女是要受到牵连的。如果朝庭知道女人的作风有问题，儿子是无法取仕的。因此，这是个善于伪装弄虚作假的人。如果和尚是主动勾引或强迫良家女子，使其失贞失节，尚可另当别论。但和尚与女人明明是两相情愿的，而且女人的主动成分又占多，这些儿子应该是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应该杀掉和尚的。因此，这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古话说，“赌博出盗贼，奸情出人命”。之所以问题如此严重，就是因为这都不是人间正道。上不了台面，总是偷偷摸摸，见不得阳光的鸡鸣狗盗之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好的结果。女人也好，和尚也罢，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只要不在阳光之下有个明确的说法，那么只好在阴霾之中等待悲惨的结局。